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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玩儿闹

 

个人感想:据说人都是要走进窄门的。这话从前听过,最近又总是在不同的地方看到。愈发显得似乎是真理。

其它:

从前觉得,广电总局头头儿的taste搞得我国人民的文化娱乐活动好严肃啊,现在才发现,失之东隅得之桑榆,我们严肃的两会实在好娱乐啊。提不提个税起征点这种事儿,那是没得商量的。剩下可以商量的呢,繁体字,山寨,我国看病真便宜啊真便宜,雷锋精神申世遗,要想官员报收入百姓你先报家财,之类的就都出来了。。。比起时下流行的雷人,我还是更习惯说,额滴绳啊,这不玩儿闹吗?~~

我从小儿就有喜欢太平盛世浮华小调儿的恶趣味,因此尤其地不爱学中国近现代史。总觉得这个故事就是在讲,曾经有n次关键的选择摆在我面前,偶然/必然的力量都推着我离开了人民民主国家昌盛的康庄大道而走上万劫不复之歧途。这当然是无知妄语,我没下过功夫,无资格评说历史。

升斗小民如果可以出声儿的话,我要说现在。

改革,要么自上而下一刀切地改,要么自下而上起了义地改,要么,上下一起比较渐进地改。一刀切那是不可能的,除非神祗般的M复生并且突然长了民主政治这根弦儿----完备的神由独裁建立民主----扯淡咧。暴动这个更是最坏的结局,谁都希望,咱们的政治体制改革是和平建设,而非暴力推翻整个社会基石或者革了谁的命。

只剩渐进的改革。我觉得,找个人出来说清楚我国的政改面临哪些现实的困难和阻力1234,这个不难。难的是,有没有人知道我们要去向何方。

去向何方。任何问题都有理想概念和具体实施两个层面,鸡生蛋蛋生鸡。目前,我们的政改两个字是等价于政治体制改革的,但基于何种理论做此政治体制改革?

虽然,我出来不算久,但总归是每一天都在体会外国人脑袋里想得东西和我们多么不同----西方民主政治理论挪到我国去八成就和台湾泰国一样南橘北枳鸟;概念先行很多时候是危险并且徒劳的。。。但是,要自上而下地改,概念必得先行,要自下而上地改,观念必得普及,无论如何,总得有个乌托邦的影子在每个人心间,总得有关于基本概念的基本的共识----官,政府,政党,人民。

要达成共识,人就要说话。但是,说理想的情况如何如何,等同于批判现实不如何如何。所以那个法的法是不能写出来晒滴。然而我佩服“始作俑者”之孔武有力。就算它不切实际,我觉得这也是必须的。

从我们这些大官儿让人-____-bb的言论来看,我们离启蒙都还差得远哎。

我知道我是胡说,并且结论如此乏力。但这些问题多有意思。老天爷啊,我情愿一辈子嫁不出去,你给我个机会念博士吧。。。

面朝大海


长大了必须要接受的现实之一,就是,不是什么问题都有解答。

有一些人,大概也是我这个年纪,会让我觉得我要是有人家那个聪明劲儿洞察力行动力和生活状态我就满意了。可去和他们说话或者看他们的blog,就会发现,人家也迷茫于那啥人生问题,也在追问现实与梦想,职业与事业的区别和距离,也会在江湖和山林之间不能取舍。

我不信鬼神,连带着不相信命运。可是有时候我会想,到底是什么让我处在今天这个状态之下,而今天这一切又是不是在某种程度上昭示着未来。总有些什么是必然的吧。

读一本传记,里面有这样一段话:

"...but there is no respite for mortal creatures. Human relationships must either move or perish. When two consciousnesses come to a certain nearness the impetus of their interactions, growing ever intenser and intenser, leads on to an unescapable climax. The crescendo must rise to its topmost note; and only then is the preordained solution of the theme made manifest."

这个话是说伊丽莎白一世和埃塞克斯的,推而广之,可以描述一般意义上的凡俗世事。两个人那点儿事儿也好,一个人的"人生大计"也罢,很多事情即便注定如此又不过如此,中间的几番挣扎也必须经历。

春节在我姐家过的,英国南部安宁漂亮的海滨小城,温暖舒适的家,慈祥可爱的丈夫和公公婆婆(我姐的),好多好多好吃的中国饭(于我而言,就是包子锅贴儿胡萝卜丸子等等各种带馅儿的!)。到该走的前晚我留恋无比,几欲耍赖。

有时候我觉得,我之所以过了现在这个日子,就是老天爷或者别的谁要告诉我,家庭和感情的温暖甜蜜,物质和钱财的丰富浮华,都挺云烟的。会有一条窄得不行又没法回头的路,等我。

这不是什么坏事儿。

来,说点儿巴黎人民的好话。最近有个挺轰动的展览,"Picasso et les maîtres", 就是把毕加索的画儿连同把他和被他启发的其他大师的画儿放一块儿展。因为要看的人太多,这个周末连续三天24小时开馆展览,然后就结束了。我出门之前望着朗晴朗晴的天空灵机一动,换了条裙子。。。出门儿才发现其实冷得不行。到了展馆门口,排队的人至少有二百号儿,我排了二十分钟的队,一步都没挪,于是哆哆嗦嗦回家了。这么多人在展览都快结束的时候排队看画儿,这个事儿,换个地方我觉得不容易发生。

还有就是,法国人民又罢工了,几乎是全国性的,声势极为浩大。可惜我走道儿上班儿,没理由借口地铁罢工在家睡觉。其实罢工这个事儿挺有助于建设和谐社会的,上街溜达溜达见见熟人喊喊口号儿扔扔酒瓶子,怨气发泄完毕,萨克奇接下来到底怎么着那可就不知道了。


良辰

 
 
今天,下午4点半,我那善良温柔的女领导眼睁睁地看着我张大嘴结结实实打了个哈欠,愣怔了几秒,她说,回家吧回家吧,今儿没你什么事儿了。。。我说我不走,我要等着5点钟给对面儿那楼照相。领导更加愣怔地看了我几秒,问我,啥?
 
其实就是,我们楼对面儿是L'Oréal,大玻璃窗配灰色的墙,挺土的一个楼。然而每到晚间日落时分,总会有那么一小段时间,坐在我的座位上就可以看到那些大窗户里黄色的灯光,红色的帷幔,大幅明星海报,小棵绿色植物,泡菜坛子一样大的香水瓶。。。同时,树的影子,天上铁灰或者绯红的流云,也都会映在那些玻璃窗上。远远看去,是一大幅晦暗又艳丽的画。
 
我试图照下它来,然而,我们楼的窗户都设计成只能从底下推开一个宽逢的样式,大概是为安全计,换气可以,手伸出去就不行,更别提寻死觅活。。。隔着玻璃照了半天,照到这张没有云彩还歪七扭八的。但是我喜欢这个调调儿。:P
 
回家过新年,愈发觉得,并不是走得远才过得丰富生活。国内诸位的日子才是风声水起多姿多彩,无论感情还是工作。
 
从前在瓦村,有个中国同事,我们叫陆大爷(da4 ye2)。陆大爷是个好同志,我们几个来了又去的中国人都被他细致周到热忱无比兴兴头头地迎来又送走,还每每开了自家大门让我们蹭吃蹭喝蹭玩儿。。。陆大爷老被我笑话装深沉,然而有一次,他说,每个出了国的人,从出国的那天起,就断不了地要去想,是留下还是回家,又什么时候才能回去。他说这话的时候端着酒杯两眼无神望向远方,我觉得他深沉无比。
 
暂时地我不想回答这个问题。也不打算去想。虽然我也很想知道这到底咋整。
 
小时候觉得,25岁是可怕又可爱的一道线,长到这个岁数就要买昂贵眼霜与奢侈包包。现在出门即可购得,却早已无此大志。
 
早年间我爹就对我谆谆教导,说我心思太杂,要我“正确处理个人兴趣,工作与事业的关系”。那时候我还小,可以在心里窃笑。到如今,我已经不想也不能再大声嚷嚷我还有真正想做的事甲乙丙丁。如果再不下定决心动手去做,它们就真的要让我羞于启齿。
 
 

浮木

 

懒得念法语,于是使劲看法语电影充数儿。看得人生观都动摇了。。。

 
从前对独立于时空之外超越一切平泊现实的虚无极端情感根本不屑一顾。可是真的,那些人,真的碰到那种让他们甘愿转身离去的爱情。转身离去----死掉,或者,和别的人/独自过没有他/她的生活。

 
而且,那些老片子的女主角真是漂亮。有一名叫Emmanuelle Béart的,明净纯洁似百合花又烟视媚行蛊惑众生。一部片子里她演小提琴家,张大双眼如迷路孩童一般茫然无辜,却又真妖娆。

 
闺蜜S和K相继给我讲了他们新近比电影更戏剧的感情事。感情事三个字我憋了半天,感情,情事,怎么都不合适。人在特定生活和心理条件下产生的感情并不牢靠,而出于惯性和依赖维持的关系又如此乏味卑微。

 
其实都一样的,和一个人在一起,或者养一只猫独居,到爱得死去活来的时刻,还是要转身离去。

 
回家日期日益临近,日日加班工作不得休息。于是满心只想唧歪关于人生大事的小破事儿。


愚人船

 

上周收到家信一封,二舅于周一入院治疗,周三即去世。彼时我在办公室里,愣了很久很久,很茫然。

我二舅是个疯子。或者说,精神分裂症患者。妈妈说,二舅是他们兄妹四人之中最聪明敏感的孩子,最得姥爷宠爱。二舅幼年多病,一个学期至少有一半时间在休病假,下下象棋睡睡觉,期末翻翻书回去考试,成绩一样好得很。后来就文革了,二舅大学毕业被分配到甘肃,姥爷在京被打成走资派,二舅要为父伸冤,不停写信给旧日与姥爷交好甚至素不相识的各种大官儿,那些信一封不差全被退到二舅工作的地方,他理所当然地成了批斗对象。然后他就疯了。

如果我是写小说儿的,我就会写,当年的批斗是怎样从肉体上精神上对人进行双重的残酷折磨,我二舅又是如何单纯地不能理解为什么一夜之间是非黑白全部颠倒。。。可这些事我没有看到也无从揣测。

妈还说,二舅在文革中期疯得最厉害,是个不折不扣的武疯子。彼时姥爷已经去世,家里人再不是什么高干家属,安定医院直接把二舅送回了家,二舅闹,姥姥只有叫片儿警帮忙再把他送回安定,过几天,他又被医院撵回来,再闹,再送。。。闹得最厉害的时候,他拿一把菜刀架在我妈脖子上,妈说,当时我就俩眼一闭,真想死了算了。

那种情景我想不出来。到我记事儿的时候,二舅都疯了快二十年了。二十年间,他都在北京郊区一个自来水厂工作,那是文革之后,我党念及姥爷遗愿之类给安排的,其实根本不是个工作,就是在自来水厂单身宿舍给他一间房子,每月给他一份工资。但二舅觉得那是他的工作,他每周六天都在自来水厂呆着,一步都不离开,周日二舅雷打不动回姥姥家吃饭,大姨把镇静剂和其它精神药物碾成药粉混在他的丸子或者西红柿炒鸡蛋里,保证他下一周都是文疯子而不是武疯子。

我印象里的二舅就是个奇怪的人,并不张牙舞爪挥刀砍人。他在某些事情上永远停留在70年代,譬如衣服,一直都是蓝色工装衣裤配绿色解放鞋,又或者,从我记事儿开始,他每次见到我都一定会跟我说:“注意,交通,安全。”这句话20年没变过,再比如,他仍然不停写信给中央领导或者北京市市长。但也有一些事情,他很与时俱进的,他很清楚地知道中央领导班子都是谁,换届之后,他那些信的收信人也跟着变。

就即便疯了,二舅仍然奉行一切他认为绝对对的道理。他很孝顺,对我姥姥极好,虽然实在好不到点子上。他觉得念书很重要,自学过了司法考试,有律师资格,所以我一直觉得司考就是个大笑话。他觉得认真工作是最重要的事,每次在姥姥家吃完饭拔腿就走,说,我得回去,我要值班。

这么多年了,我其实一直很好奇,不理解一个人为什么会疯,疯了之后又如何生活在一个和他的思维方式格格不入的世界里。妈说,二舅想什么都太直了,黑是黑,白是白,所以才会在那个黑白颠倒的世道里发疯。

今天的世道多少也有些两极对立却又没有是非准则的意味。可我们本来没有笃信什么,所以也就不会疯。或者说,疯了也不觉得那是疯。

现在我想起二舅来,眼前就是他弯腰低头和我说注意交通安全的样子,语气比谁都诚恳真挚,一如长辈关心小辈儿,很温暖。许多天过去,我照常地上班下班,和同事吃饭谈笑,去看摄影展,去超市选柚子桔子。。。从前从不会无缘无故想起二舅来,现在会。

季秋

 

 

休假几天,去巴伐利亚的林子里走路。向秋风物萧瑟,国王湖和天鹅堡的景致看起来让人倍感孤独。

住一间小镇上的民宿。清晨起身,教堂的钟声在远处叩响,阳光穿过花布窗帘照在木色餐桌上,主人家老奶奶端来咖啡与面包,一切地一切质朴安宁得一塌糊涂。

最难忘片断在国王湖。船行湖上,两面皆山,水气蒸腾,浓雾缭绕。至中途,船长熄灭引擎停船不前,转而擎出一只小号,立于船舷上对着山崖一句一顿地吹奏一支小调,每个乐句结束,都听得山中回声渺渺,那种声音,不能纪录也不能描摹,天籁就是这样吧。

不能记取昨日,因此也无法想象明天。

 

  ~~~~情绪迅速转化的分割线~~~~蜗牛

p.s. 我每次回家都偷偷摸摸倍儿低调,这次我打算张扬一把。如无意外(假还没请,不过老板特别善良),本人将于12月20日抵京,1月4日返巴黎。约吃东来顺儿的优先,其实半分利都成,实在是想死芝麻酱了~~


 

Commitment Issue

 

去看一部Woody Allen的新片 Vicky Cristina Barcelona.我真不敢相信人们不知道自己要什么而仅仅知道自己不想要什么仍然是今日主题。在这个前提之下,Vicky和Cristina各自代表了一种教科书式的极端,Vicky 表面上放弃一切的追寻,理智地想明白自己能得到的最好的是什么,然后嫁给对而不那么爱的人,Cristina 则扛起一面大旗上书life is all about experience,从而勇往直前继续渴望且实践不靠谱儿的一切。。。两个人其实是一样一样一样地,当电影落幕她们将带着同样骄矜又茫然的表情汇入人流,我简直要大喊出来Woody同学啊,我是来看答案的不是要你把人生应以何种姿态追寻怎样东西这问题再问一遍。。。

有些人用脑袋想明白人生就觉得已经足够,有些人非经过才知道个中滋味。天知道哪个更好。

我知道你们又要说我日子过得实在闲于是操心不值一提的小事。可是真的,近日最困扰我的,是,一只猫。

这猫是小野猫一只,流窜于我家附近。小且瘦且极为活泼聪明,认得人,懂得看人脸色行事,什么都好奇,对玩儿的兴趣远大过吃。。。我从来对小动物没什么特殊感情,然而实在实在喜欢这个伶俐的小东西。于是搬来之后的一个月里备了猫粮看见它就喂。

上周四巴黎首次降温,天黑之后,它来到我家门口,挠我的门和窗,哀哀地叫,又不是闹猫那种叫。开门放它进来,喂猫罐头不吃,只是绕着我的腿蹭来蹭去,看来是冷。整个晚上它都寸步不离跟着我,我洗澡,它怕水,于是蹲在浴室门口一直一直看。。。

睡觉时间到,它一次一次地蹿到我的床上,野猫哎,实在不能让它上床,于是开始了长达一夜的对峙。。。我--〉关灯,它--〉窜上床,我--〉开灯把它弄下去,它--〉老老实实躺在我床边垫子上,我--〉关灯睡觉,它--〉又窜上床钻到我被子里挨着我的腿躺下,我--〉怒了,再开灯。。。

期间因为暴怒,把它锁在门外三次,它故技重施,挠门窗,哀叫。。。听得我心都碎成小片片,只好再开门放它进来。。。如是者,直到凌晨3点,它终于在垫子上蜷成一团睡着了,我却彻底精神了。。。4点,蹑手蹑脚爬起来去厕所生怕弄醒这小祖宗,到厕所开了灯,却发现它摇摇晃晃跟在我后面,眼都没睁开。。。

终于明白为什么那么多老姑娘可以和一只猫终老。被这样可爱又会撒泼耍赖的小东西如此单纯地依赖信任需要,让人的心有一种不能言喻的柔软温暖,闭起眼睛来就似与人类感情无异。

是夜彻底失眠。出来这么久,第一次可以借题发挥让某些情绪失控到崩溃边缘。我有房子住,然而没有家。

长久以来,街上看到各种喜欢又不贵的东西都不能买----带不回家。那种节制时时提醒自己我没有家,我是过客旅人,我终究要离开。

然而猫和商店里放着不买也不会烂的东西不一样,不收留它,它要受冻挨饿。。。可是我又不能养它一年让它变成家猫然后扔了它。。。我不能给它我自己也没有的东西。。。最后还是,做一个猫窝放在背风角落里,买好的猫罐头喂它。

Woody同学的电影其实让人恼羞成怒。我以为经过这一切我就会知道我该以怎样的姿态追寻什么。然而实际上可以选择的可能只有姿态。


海上

 
 
 
 
终于在巴黎安顿下来,住一间堪称完美的小小公寓,白色墙壁,深色家具,柚木地板,有我睡里梦里盼望的洗衣机与无线网。。。最为关键的是,如果我能和那个爱现的牙买加哥们儿跑得一样快,10秒钟,就可以从家门口跑到办公桌前。嘿嘿。
 
中秋那一夜,我在巴塞罗那。哥伦布舒展肩臂指向永远的远方,月亮在他肩头升起,映照无数船桅帆桨。
 
我需要强调一下,我去巴塞罗那是正经事,培训哎!除此之外呢,健康快乐地躺在海边晒太阳,脑子里空空如野什么都不想,眼前只有帆船海浪帅哥美女。。。整整一星期,无论穿小黑裙的diner还是马路边一字排开的小摊儿,每一顿饭都在吃海鲜,传说中的海鲜饭paella,加水果的红酒sangria。。。city tour的时候看各种Gaudi的童话建筑与永不完工的圣家堂。。。夜夜笙歌也是有的,白天劳碌整日,夜晚变身爬体动物在bar里盘桓至凌晨,这个实在还是无法enjoy,我就纳闷儿了,不要说巴西同事法国同事美国同事,就连瑞士同事这种应该不是很扛折腾的我都熬不过。。。离开巴塞罗那的前夜,是他们一年一度最大的节日,我们中国人民敲锣打鼓舞龙舞狮,他们西班牙人敲锣打鼓舞怪物,抬着各种怪物满街走,每个怪物后面跟着一队鼓手,街边所有人一起随着鼓点跳舞狂欢,还是挺好玩儿的。
 
去巴塞罗那之前的一天,我都还在瓦村奋力工作。感情的漠然被视作理所当然的成长。从前每一次离开一个地方结束一段生活时那种失落与焦躁并存的心理状态并未重现,那一天,我像过去半年的每一天一样,开着n个excel表算来算去,甚至,还要更平静。
 
曾经我确信,一个人唯一真正留给自己的只有回忆,一辈子几十年光阴,没有什么比在年轻时候行走远方经历一切更为重要。然而长久以来,为了一种有回忆的生活,似乎也已经付出太多。
 
男朋友唱一首歌录下来email我,作为周年纪念的礼物。我抱着本本跑出办公室,寻一个无人角落放出声音来,秋日阳光暖洋洋,风吹过,时间好像瞬间凝固。世事芜杂。我知道从始至终的简单坚定多么难得。
 

心都碎了


对一个时代公众人物和事件的集体记忆残酷地标记着你是哪一个时代的人,什么都掩盖不了这种心理印记,它们是永远横亘在你与前人和后者之间的深沟巨壑。意识到这种群体记忆如何根植在自己脑子里的那一刻,同时也就清晰地感受到年华老去似水流年沧海桑田。。。

我妈妈他们记得的是老女排三连冠,我们记得的,是陈忠和冯坤周苏红杨昊赵蕊蕊刘亚男。。。十年几十年之后,CCTV10或许会有纪录片式的访谈告诉我们她们在这个夏天结束之后又经历了怎样的一生。彼时我坐在电视机前,会想到今时今日。

在办公室偷偷地每隔一会儿就看一眼女排。几乎听到自己咔嚓咔嚓心都碎掉的声音。


无欲无求中。。。


在家里,按照北京时间入睡巴黎时间起床,有一日竟似昏迷般睡足14小时。被人指责大老远飞回去光睡觉了真浪费,我说你们哪里知道,再没有一个地方能让我睡得这么安心睁眼就见到亲人。

最佳保持本色奖颁给Jewish。此女见我不过三分钟,即起立拎起长及大腿的上衣露出包不住屁股的短裤问我:“我晚间要和某SG吃饭你看我这裤头够长吗?” sigh,早晚有一天租一间屋子,宿舍四个人再卧谈一夜。。。

最佳辛勤耕耘奖颁予yinyin。很多人努力然后放弃,但你从来没有。

最佳大跃进奖颁给苏苏。继第一个结婚之后第一个要生娃。我和璇儿轮流摸她的肚子,璇儿说摸到了摸到了鼓起来一块,可我怎么摸都觉得吃饱了饭都这样儿。。。

最佳出乎意料奖颁给夏M。街头偶遇,没认出来,叫你夏小胖儿再无内疚。。。

最佳分手告别奖颁给Kevin。抱一抱,说再见,他站在红绿灯下面目送我过马路。忍不住回过头来,看见他还站在哪里,大学时代的双肩包与白色Tee,对着我挥手微笑,恍惚间好像回到过去,夜半时分扯淡归来,站在36与37楼相连的门洞里说晚安,明日又能再见。

开幕式实在让人惊艳而北京城就只是那么回事。毕竟光阴荏苒似水流年,机动车再砍掉一半也还比当年多。而且我才知道,央视大楼名叫裤衩儿。。。

大喊一声,你们不知道生活在遍地是男女闺蜜的地方动辄可以邀约饭局对坐扯淡是多么多么地幸福。。。

北京欢迎你呀!

 
 
我知道我如果回家回得太过频繁,广大人民群众包括我的爹妈男朋友都会腻歪+不待见我。。。 
 
但是呢,我忽发奇想并且日益坚定地想在奥运期间回家,不为别的,只为这辈子唯一一次机会回到幼时记忆里的北京。街道清静,天空湛蓝,热也热得清爽,绝没有桑拿天,不堵车,没工地,暴雨来时乌云蔽日,暴雨过后天青似釉色,日落时,可以站在家门口学院南路上远望西山。
 
最近活得非常有渺小感。如在水中央一般不知道该选择哪里上岸。很多决定并不像我以为的那么一劳永逸。
 
从前我以为没有什么能让我离开北京,现在不这么想了。或许选择小的城市,过平易生活。
 
这张照片摄于在厦门过暑假的时候。独自穿行在城市最繁华的街道寻找传说中只此一家别无分号的芒果冰。然后抱着一本漫画书渡过整个下午。
 
没机会为什么东西奋斗终身。
 
 

最寂寞


10个小时,北京飞到巴黎,再用5小时倒两次火车,就可以到我们瓦村。不过十几小时的旅程。就是另一个世界。

爸爸妈妈把能带的都给我带上了,妈妈还把每一件东西都用塑料袋仔细包好,闹得光塑料袋就得有二斤重。。。写email报平安,我说,要不是路遇帅哥帮忙,我就一头撞死在大箱子上和它同归于尽。

在飞机上还每隔10分钟看一下表,非常敏锐而痛苦地被煎熬。晚些时候,火车飞驰在原野上,穿行在村镇间,暮霭沉沉,天光暗淡,北京时间已是凌晨时分,我只剩下迷迷糊糊靠在窗口纳闷我这是在哪儿,对时间的流逝和路程的远近都没了知觉。

九月之后,我会在巴黎呆一年。还是有些小失望的,我的同事被分去迪拜,巴塞罗那,圣保罗,布宜诺斯艾利斯,吉隆坡。。。

买一只唇膏,只因为它实在漂亮,黑色透明的外壳,雕饰着大的花朵,拧开盖子就散发出玫瑰味道。女人都有恋物癖。

减价期来临,满街商店打对折,却突然没了物质的欲望。

毕业一年整。

看晓书的blog,人家一年干了那么多事,我好像只有睡觉比从前多。不是不惭愧。

忽然想念Kaite,写信给她,她回信说到工作时候碰见许多我们班的人,又看到同学聚会的照片,刹那间让我觉得自己离一切都那么遥远。

有生以来第一次有了永不回去的念头,是不是从此把自己放逐在陌生又遥远的地方?反正,再也回不到过去,而前路亦与你殊途。


迷途



 

居家,与老友谈,多旧日往事。晚间忽发一梦,夜阑独行,道路错综,急奔前程,倏尔忆及所惜者尚在来处,欲返,急切间,浓雾涌起,不辨来时路。

意识流。。。

 

理论上我每三个月只有一次4天的假期可以回家,但是鉴于不靠谱儿的法国大使馆还没给我取长期工作签证的通知,我很有可能要在家耽搁一两个星期啦!

都说父母在不远游,但是呢,我还是非常打算远游回家之后露个面,就和Kevin去呼伦贝尔!

姐姐婚礼在即,6月底去英国给她当伴娘兼婚礼摄影师。。。我很想欢呼一声,这活宝总算嫁出去啦!

7月14日法国国庆节的时候,去普罗旺斯。和师姐笑谈,女人的旅行成本真是高啊,去看紫色的草,一定要新置白色衣裙才好。

4月底去阿尔萨斯出差,匆忙游览古老小镇。小镇后山遍植葡萄,仲春季节,满眼新绿,葡萄藤刚刚攀上石灰色木架。饭馆完全是德国风格,我和师姐当着一众同事拿手抓着吃掉半米长的猪肋排,很久没吃猪肉,绝顾不得肉食者鄙。。。邻座一位老婆婆,满头银发,颤巍巍神态怡然笑对整盆猪火腿猪肉肠猪肉片。。。

7月还要去巴塞罗那或者La Rochelle出差。都是海滨啊。

对于时光的流逝,盼望与恐惧交织。很多时候不愿回归现实。很琼瑶剧地站在花丛里努力微笑,是一种逃避。许久以后,它们是全部的真实。

Objective setting的时候,我和头儿用十分钟说完正经事,然后用了40分钟扯淡中法关系,外国人的东方想象及其来源,和某些逻辑错误的歧视态度。。。末了的时候,我说,很多时候我也不能理解那片离我如此遥远的土地上所发生的一切。But sometimes, we love the one for no reason, and never need a reason. As for the truth, part of the truth is nothing but a lie.由此我钻进另一个牛角尖,是不是我们永远生活在偏颇的世界里得不到真实。

5月中的时候在工厂实习一周。法语叫stage de fabrique。除了学会螺丝螺母螺丝垫儿等等奇怪法语单词若干,就是充分体会了除了北朝鲜之外最共产主义的国家里工人怎样生活。

拿到宣传册一份,ms是法国的劳工组织之类。封面大字阐明该组织宗旨如下:

Pour:(for:)

le respect de la dignité de la personne!  (the respect of the personal digity.)

le droit à un emploi digne rétribué à sa juste valeur!  (the right of an dignified employee to get a salary which justifies his value.)

concilier sa vie personnelle et sa vie professionnelle!  (balance the personal and professional life.)

des avancées sociales concrètes accessibles à tous!  (the concrete social advances which is available to everyone. )

从前听人说,到了三四十岁的年纪仍然很左是一件非常傻的事,但如果你在20岁的年纪里从来没左过,那说明你没良心。

我们每个人都有莫名其妙的社会正义感。要是非得让我说我最爱我国同胞哪一点,那就是这个。



史爷爷


《金融中的数学方法》应该算是我们光华金融本科四年最天书的一门课了吧。开课的是史树中老师,我们背地里叫他史爷爷。

这门课用的是史爷爷自己写的讲义,后来结集出版。我至今清楚地记得,讲义分为5章,第一章叫做有限维未定权益空间,数学部分的基本内容是线性代数;第二章叫无限维未定权益空间,跟泛函分析有关;第三章是最优化过程,整天拉格朗日来拉格朗日去;第四章是概率论;第五章讲随机过程。每一章都是先数学后金融,要把那些完全不知所云的数学定理应用于推导证明各色金融学定理和模型,其恐怖程度可想而知,学的时候我们人人想撞墙,后面的师弟师妹闻之色变。。。不过我们班伟大的LY姐姐在大四的时候给这门课当助教呢,这是后话。

扯远了,我要说的是,教这门天书课的史爷爷。

史爷爷爱好数学史,于是我们就听到各种故事,譬如希尔伯特的房间或者冯诺伊曼的八卦之类。说实话,我上课的时候只有听故事的功夫最专心。

史爷爷的讲义不是一般数学书那样干巴巴的样子。看一个长得没完的证明看到想哭的时候,蓦然瞧见史爷爷在证明之后评论:多漂亮的证明!多美丽的定理!那时候真忍不住想乐,觉得这老爷子实在可爱,他真是喜欢自己琢磨了一辈子的这些学问。

史爷爷的数学方法是我上的最后一门比较纯粹的数学课了,但一点儿不夸张地说,从这门课开始,我才觉得我不应该从小恨数学。我真的学不明白这些东西,但我至少看到一种世间稀有的美丽。或许你们会觉得这种说法纯属文科生的矫情,但是真的,数学或许是关于这个世界纷繁芜杂的表象的各种解释之中,最简洁深刻的一种,很美。史爷爷站在讲台上讲那些东西的时候,我会觉得,原来这世界还有另一番模样。

这门恐怖的课的期末考试其实不难。然而仍然是我这辈子唯一一次考完了觉得要挂,于是我做了让我这辈子都会觉得很丢人的一件事----写email给史爷爷求情。我觉得,我要是个当老师的,收到这种信一定气死了,早干什么来着。。。考试之前写信问问题的才是好学生,考试之后写信要求及格的。。。不说也罢。反正,这个丢人的信我写了,并且没期望得到回音。然而史爷爷回信了。很长。除了开头儿就告诉我我还不是考得最差的一定能及格之外,都是在鼓励我。其意也切切,其言也谆谆,先生之风,长者之慈,至今我不能忘。

从前我听过很多关于北大名师的传说。史爷爷或许都不是那么有名。但我想,一位最好的老师也不过如此。

写这些,是因为今早在ariel的blog上惊闻噩耗,史爷爷去世了。在此我作为一个坏学生,深切地悼念这位好老师。

Love till it hurts.


窗外风雨如晦,春天简直遥不可及。查字典学习各种表达这很糟糕很恐怖的法语说法,中午说给同事听,用以描述天气,他们大笑。

这样我愈发想念北京。北京的春天是不下雨的啊。妈妈每天写1-3封信给我,每每提到逛公园,譬如,4月4日来信说:“今天我们俩去了圆明园,呼吸点新鲜空气,看看满山的野花,看看迎春花、渝叶梅把春天点缀的五彩斑斓,中午在外面吃了山西面,回来睡到三点。不过花了二十元门票钱在里面只转了一个半小时,你爹就非要回家,太亏本了。” 我看了在办公室大乐,这后面的话删掉,就可以直接进小学生作文选啦!

最高兴收到各种闺蜜来信,大半都会说及有得可八的感情问题。有恋爱不久的,有分手的,有恋爱不久然后分手的,且常年定期获知某些最没出息又最亲的闺蜜天下之势一般折腾的relationship进展。。。我从来都是高喊着 love till it hurts的口号鼓舞自己和别人的士气,但却从来不知道真到了面对伤害的时候要怎么办。

这档子事情啊,上山多了总会遇见老虎。不管伤没伤过别人的心,也终会碰到某一个或者某几个人,让你非常不可思议地同时觉得:1、自己特好那人根本不配;2、自己一无是处只想落荒而逃。。。

陪过别人难过也曾经自己难过,抱着泣不成声的闺蜜一言不发或者胡言乱语唠唠叨叨,俩大姑娘半夜时候坐在图书馆门口,仰起头来灌下整瓶啤酒,咬牙切齿然而无话可说,以至躺倒在床上发烧三日。。。这些丢人事情,你我都干过,并且随着年岁增加,或者换个样子继续下去。

闺蜜来信还表扬我理智客观,说我了解自己,说我总能由着自己的本性做事情看事情。。。这叫一个美啊。。。但我知道我不是。。。我和她说,关于了解自己,我唯一知道的事情就是我其实时时摇摆不定不知道干什么好,于是就什么都不干了。我痛恨这一点。

都想过要过理想的生活,decent life。要在理想的地方,爱理想的人,高叫着你看你看来分享一切。因为邂逅相遇适我愿兮,始终不能理智地面对感情。好在这也不是必须。真的,或许得到想要的一切,但没有人得到理想的一切。

但是回到实际的问题上来,怎么办怎么办呢。Love till it hurts,然后不灵光就跑吧。




这个图吧,它是这么回事,我在布拉格买过一张明信片,是一张黑白照片,一个很帅的男的和一个很帅的女的,摆了抬头45度kiss的pose,但是两个人的嘴中间隔了一个刀片儿。。。我当时一见倾心,这不就是那什么爱情吗?于是遂买且收藏之。。。它现在在北京家中,我只好画个大概出来,那个,只能画成这样,没办法更好了。。。嘿嘿。。。



这些天的一些事


国内现在什么样子了呢?今早打开msn,大家的id前面后面齐刷刷添了Red heartCHINA。。。太壮观了。。。

我呆的这个破地方发生了非常令人发指的事情。。。

周日闲极无聊,去M上网,跟男朋友聊天,我还在替法国人说好话,我说,这里是首先尊重个人意志的,政府工作人员的言论和行为首先代表的也是他自己的观点云云。。。

结果,出了M,走过Hôtel de ville,就是市政厅,师姐突然拉拉我说你看你看。。。市政厅门口的一溜旗杆最末的一个赫然挂着藏独旗子!!

我就出离愤怒了。。。觉得被人扇了一耳光一样。。。我从来不愿意偏执或者激烈地去赞成什么反对什么,也不愿意动辄上升到民族高度以最坏的恶意揣测作为一个群体的某国国民。。。但这实在太离谱儿了。。。政府的旗杆子哎!

于是我跑回旅馆,揣了照相机出来。出来的时候还挺紧张的,因为怕有藏独分子埋伏在附近。。。于是非常~!·#¥%……—*(地换了运动鞋,并且在口袋里揣了一把剪刀。。。

我师姐说她不去。于是我一个人去给那破旗子拍了照,照完了去市政厅里面找人,但是因为是周日,找不到相关工作人员。。。掉头往回走,发现我师姐就在马路对面看着我。。。顿时觉得特温暖。。。

周一给中国驻法国大使馆打了电话。使馆那哥们儿说,我们已经知道这个事情啦!我说,那这种事情通常怎么处理呢?那哥们儿说,使馆已经知道这个事情啦。我于是~!·#¥%……—*(,终于知道搞外交的都怎么说话了。。。但是呢,那哥们儿说了好几遍,谢谢你啦!那腔调一听就是北京的。。。嘿嘿。。。

周一去上班,非常愤慨地跟我老板debate,他的观点基本还是那些,个人有权利捍卫和表达他们的信仰,无论他们相信的是什么,政府工作人员也一样,他们首先表达的是个人观点,政府代表个人意志的集合,而不是反过来,个人行为代表政府。。。我就呸!我说你这话说得没错,言论和信仰自由一点儿问题都没有,但越是在自由的情况下,人越要对自己的言论和行为负责任。。。而现在的情况是,支持藏独的这些法国人根本没几个闹得清楚西藏在哪儿,更别提闹得清楚西藏和中国的历史源流及现状。。。支持藏独分子的言论自由和支持他们的主张是两回事。。。你可以让他们说话,但是不能因为听到了人权啊宗教信仰自由啊之类的“关键词”就不分青红皂白支持他们的观点。。。

话题后来终于流于体育和电影。。。我就没有present西藏独个p的论点1234。。。sigh。。。我不写议论文很多年,远没有当年的精气神儿了。。。而且说实话,我也并没有从我们的媒体看到我能够信以为真的西藏现状,除了告诉法国人西藏不是1949年解放军占来的殖民地这些基本史实以外,我也说不出什么来。。。反过来,法国媒体还真是厉害,新闻播一播,找几个权威人士电视上Debate一番,公众舆论的基调就有了。。。

昨天在同事家吃晚饭,他们家是可以收得到各种中国电视台的。。。我连眼都不眨地盯着北京台看大爷大妈扫大街迎接奥运会的节目。。。师姐说,你觉不觉得,我们的电视节目让人觉得特光明特温暖特和谐特美好,未来一片大好。。。

我很少当fq的,且多少有些不屑于他们将各种事情上升至民族和国家的高度然后为之激动不已的劲头儿。但值此非常时期又身在异国他乡之际,对于国家民族这些平时并不言及的大事感觉难以言喻。。。特别真切地希望咱伟大祖国牛一点儿再牛一点儿,咱各路媒体也能争口气,别净忙着忽悠自己人,一床锦绣大被盖出和谐世界。。。我们的媒体怎么就不能说英语说法语?怎么就不能强势一点儿,忽悠到法国老百姓家的电视上来?怎么就不能熟谙西方人的逻辑习惯和软肋照门所在,顺着他们的话头儿把他们引到我们的结论上来?sigh,媒体不灵光,中国始终很孤独。

那旗子,截至到昨天晚上,仍然飘荡在市政府的旗杆儿上。






Could you pls write me a letter?

 
丢了相机之后立刻没了旅行的意愿。从前出门最烦人家走哪儿照到哪儿,现在自己也变成这样,嘿嘿。。。但是还是始终不愿意照人,只愿意照风景,以至于爸爸专门发来短信指示:照相一定要照人。。。但其实,照照片最妙的地方就在于,为了照,就要用心去看。
 
男朋友找人从日本寄了一个跟我丢掉的相机一模一样的相机给我,嘿嘿,我觉得他简直可以去参评2008年度最佳男友了。。。同时,这个事儿也让我深切地体会到什么叫the world is flat。。。同样的相机,在法国的售价是东京售价的1.8倍,北京是两者的平均,EMS等等的存在至关重要,邮费连相机售价的10%都不到,所需时间也仅仅只有3天。。。
 
有了相机,5月又要放劳动节和二战胜利日的假,当然要出去玩儿。。。在做荷兰攻略,看到LP上面推荐的other attractions里面居然有一个叫做prostitution information centre。。。ms还是官方机构哦,昏倒。。。还在犹豫是自己去还是和师姐等等同事一起去。。。衷心拥护和热爱一个人旅行。。。
 
发小儿打来电话,一定要严肃探讨藏独和运火炬的事情。巴黎的事我没有亲历,早知道会出事儿,请假也要去看看。。后来看了NYTimes,BBC和Le Monde的报道和某些旅法媒体人或称XX分子的blog。从前总认为,一件事情出来,作洞明世事状条分缕析之才是正途,但现在越来越怀疑,理性是否可以转化和引导大众的所谓情绪或者说是愤怒。何况,有时候真不知道愤怒和理性谁更有道理。我的法国老板和同事也会问我,你怎么看藏独,你怎么看奥运和政治的关系。。。每每在饭后面对这种问题,都只会消化不良。。。大多时候,我只能在很小的事情上就事论事,大的事情,我说不清楚。木有政治信仰和修养。。。sigh。。。
 
我和我老板最能谈得来的话题,就是旅行。。。我老板身高接近2米,马一样的大眼睛永远闪烁着善良又温和的光芒。。。他说,他毕生爱好,就是迁徙和旅行,根本不能在一个地方定居很久。这个人曾经走喜马拉雅山道从尼泊尔进入西藏,曾经穿越西伯利亚高原去看贝加尔湖,曾经在罗马尼亚工作然后遍游东欧。。。我背给他听那段旅行的意义不在欢愉恰在恐惧的话,他说是的是的,就是这样。。。他和我说这些事情的时候,我觉得这个人根本不是那个每天坐在电脑前头揪着头发敲自己脑袋对着各种数字念念有词的可怜的project controller...
 
我总是对这种人钦羡不已。人可以看上去很平凡,扔在人堆儿里挑不出来再正常不过,但总得在平泊琐碎的生活之外保有一些特殊的东西来确认自己的lifestlye,这样才不至于彻底淹没在茫茫人海。看上去和心底里,是两回事。
 
就是这个老板,兴高采烈来跟我说,公司每月有一回乒乓球比赛,让我赶紧去买个拍子来争第一。。。我跟他说虽然我是中国人,但是不会打乒乓球哎。。。他愣愣地看了我两秒,然后说了一句让我觉得自己拿灭火器喷了奥运火炬的话:"You damaged the Chinese image!"
 
 



May it be a flame, so that you can warm me up.

 
周末在巴黎度过。踏出北火车站的刹那,才发现原来我这样怀念大城市的生活。。。
 
去中国城办货,奋力挤在中国式拥挤的人群里买蚝油酱油香油料酒老醋和青芥末,想象着它们在我的橱柜里排成一排的样子就觉得心安。雨夜去圣心教堂,第二天上午又去,艾美丽的旋转木马闪烁彩色灯光。下午在毕加索纪念馆晃荡,里面除了画还有毕加索照片若干,最喜欢慢速快门曝光时间超级长的一组,那组照片里,毕加索手持光源挥舞,胶片纪录下他以光作画的瞬间,那些光的线条照亮他的脸,余下的地方都是黑暗一片。王小波的故事里,他是色盲的画家,考美院的时候画笼着淡淡蓝光的胡萝卜,评委老师一通议论,从后现代主义到毕加索的蓝色忧郁时期,最后才有人想起让他去查视力,拿到结果就大笑着让他滚蛋。我想到这个故事就在毕加索的画前面笑起来。在那从来没学会过的数学课里,我最喜欢的一个概念叫做映射。我们只有一个世界,可是每个人的世界各不相同。毕加索运气,因为世界在他眼睛里如此奇异,而且人们接受并欣赏它。或许每个人都有各种绮思在心里,但他画出来雕出来做出来,伸出手去几可触摸。所以说做个画家真好。
 
我住在同事的apartment hotel,那地方在17区,蒙玛特。红磨坊近在咫尺,沿街都是sex shop。灯红酒绿之地啊,雨天里,寒气和水气晕染周遭一切,各种颜色夸张的店铺霓虹灯仿佛融进一个大背景里,迷离,斑驳,暮霭沉沉却又鲜艳。哦我没有相机啊。。。不然这样苍白的文字描述都可省去。
 
从毕加索纪念馆出来又顺路去了拉雪兹神甫公墓,大多数墓碑上都是没有墓志铭的,有的话,也只是某某生卒年月死于何因,生前为人父母为人朋友皆尽职责。但某professeur的墓志铭却写得很帅:"Loin de toi...C'est ici que j'ai passé le meilleur de ma vie."----在离你们很远的地方,我过着比从前更好的生活。
 
今晨拉开窗帘,不禁哀号,我们村居然下雪啦!

现世安稳

我的相机被我落在从苏黎世到巴黎的飞机上了,这件事让我沮丧了很多天。相机是离开北京之前新买的,功能超级无比强悍哎,还没捂热呢,丢丢。。。所有在Baden和苏黎世已及飞机上高空绚丽晚霞的照片都没了。
 
10年之前,妈妈给我买了贵贵的自行车,很漂亮的,骑了一周,丢丢。。。沮丧的心情和现在毫无二致。所以说,十年来,我都没什么进步。只要很累,很忙,心里有事儿在想的时候,手里的东西就会丢。。。钥匙钱包mp3门卡文曲星手表自行车。。。
 
偶素丢丢,偶素丢丢王。。。但是是不是人长到这把年纪终要习惯与自己和谐共处呢。从小时候起,缺点统统要改,不足一定要补,从来没有勇气以真实面目示人。人都不完美啊,可是我们掩盖起来,不让人看自己固有的缺陷怎样给生活带来困扰,怎样让人辗转煎熬。
 
我已经做好充分的心理准备要以丢丢王的面目生活一辈子了,所以呢,我打算多挣点儿钱,买什么东西的时候预算全部双倍,提provision。。。小孩儿也多生几个,省得丢。。。
 
我现在呆的地方基本上是公司在法国最大的火车生产基地啦,这里的传统保留项目就是新来的都得去工厂里头劳动一周,所以呢,上海的地铁你们表坐了,那螺丝可能是我师姐拧的。。。如果你们要去伊斯坦布尔,那里的tramway也表坐了,因为很有可能赶上我拧的螺丝安的电线。。。:))
 
这个地方日日阴雨,天空堆积大朵乌云。复活节的周末,我要坐公共汽车去比利时买巧克力。在北京的时候放假总是有太多活动,一天到晚盼周末。现在动辄放假,但是,没事可干。